有一刻的松动,几秒后,又变得无比坚定。
他不是孑然一身,了无牵挂,能够有勇气去赌那百分之十的可能。
他盯着她的发梢看,唇瓣几次蠕动,再多的承诺终究说不出口。
只能听着女孩软软的,带着哭腔的声音,始终在他耳畔响起,听得他难受得紧,却又忍不住继续认真听她说话。
“你不明白,你对我有多重要,你知道的,我有个喜欢了很久的男孩。最初也是因为你像他,我为了捉住些念想,才鬼使神差地留下了你。”
她捧着脸,任由泪水沾湿她的双手,黏黏糊糊的粘在她手上,也无所知觉般。
依旧断断续续地说着,“最初,我真的就当你是他的替身,每天看看你的脸,我就已经很满足了。但是,随着和你日日相处,越是深入了解,我就越能发现你俩的不同。”
“你初看有几分像他,细看其实并不像。是啊,你从来不是他,也根本不像他,你是温柔的,是阳光的,是人畜无害的。”
“不像他,又凶又冰冷,像冰块般,捂都捂不热。而且你对我那么好,时刻无微不至地照顾我,怕我冷了,怕我饿了,怕我伤了,怕我哭了,还始终包容着我的无理取闹。”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蓝言安静地听着她说话,心底的爱意如波涛般汹涌。
他静静地看着她,尽管小姑娘蹲在地上,衣服因为车祸变得脏兮兮的,脸上也满是泪痕,没有任何的美感可言,他依然觉得她是这世上最靓丽的色彩。
他好想站起来,紧紧地抱住她,告诉她我不走,会永永远远地陪着你。
只是,这种浪漫,他终究给不起。
只是,这种美好,他终究不配拥有。
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描摹她的轮廓,似要将她深深地刻进他的脑海中。
小姑娘的嘴唇一张一合的,依旧在说个不停,“你会哄我睡觉,会给我做饭,会在我难过的时候安慰我,会陪着我去看心理医生,你看我被你照顾得这么好,现在还摆脱了抑郁症的困扰。”
“我真的舍不得你,这种感觉压抑在我心里,在你的鲜血洒在我身上的时候,我总觉得我整个人都不好了,现在我一想到要失去你,我的心就像缺了一块,怎么都填不满那空缺的地方。”
他盯着那张樱桃小嘴,顿时有点口干舌燥,忍不住咽了咽口水。
为了掩盖这种窘迫,匆匆偏过头,不敢再看她。
苏巧巧眨着红红的眼睛,再次抬头,只瞧见他的后脑勺,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角,“言哥哥,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?”
蓝言不敢回头,怕瞧见她红彤彤的,如同小兔子的眼睛,会不管不顾地答应她的请求。
可是,他从来都没得选择,也给不起她想要的承诺,真是可悲至极。
他阖住眼睛,一滴泪从眼角流出,顺着脸颊,滴落在手术台上,“对不起。”
一句对不起,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,包含他无数藏在心底的爱意。
对不起,我不能陪你继续走下去,陪在你身边的人再也不会是我。
对不起,我做出的这个选择,只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减少伤害。
既然知前路不可行,我没有撞破南墙不回头的勇气,也没有第二次选择的机会,只能努力抓住一点是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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