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绢布上的棋盘也落子越来越复杂。
“咚——”铜锣声起,管事高喝道:“胜负已定,颍川陈乾胜!”
“好!”众人的喝彩声响起,一片喧哗。
裴无衣收回视线,她们面前摆的是一些瓜果点心。裴无衣侧头看去,只见明月正给裴静姝递着云泥糕,繁星手上端着茶水。
顺着裴无衣的目光看去,阿蔓阿萝也瞧见了。
“阿姊?”裴无衣出声,声音轻浅。
“……妹妹。”裴静姝面上表情有些僵硬,转而很快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。裴无衣眼睫微弯,好似有了星点笑意,却又像是没笑。她接口道:“阿姊可是觉得观棋有些无聊?”
“啊……是的。”裴静姝温柔地笑笑,“昨晚睡得晚了,阿姊只是有些疲劳精神不济。”
末了,裴无衣刚转过头,却听裴静姝温柔而轻的声音响起。“妹妹不妨尝尝这云泥糕,味道不错。”
云泥糕?
就是裴静姝吃得停不下嘴的那个?
裴无衣其实尝了一口,觉得味道有些过于甜腻粘牙了。
裴无衣总觉着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,她试探地出口:“阿姊喜欢甜食?”
“啊?对啊……哦不。”裴静姝一时顺口答道,脑子拐过弯来语序都有些不对了。“就……有一点点。”她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。
端庄优雅的裴家长女郎喜欢吃甜食,这是谁都没想到的。
裴无衣看了眼她的婢女,只见繁星点点头,在裴静姝看不见的角度做口型。
“女郎甚是喜欢的。”
“我怎会从未听说过阿姊喜欢甜食?”裴无衣眉目淡淡,颇有些好奇。“莫非家家和阿耶他们都晓得?”
“妹妹可千万别告诉他们。”裴静姝忙道,“我素来向家家学习,学习那般温柔端庄。可喜甜食这一事……着实有些坏了形象。”
因此她喜食甜食这个喜好隐藏得很深,今日除裴无衣发觉了以后,便从未有过这般不小心暴露。
“喜甜食同温柔端庄并不冲突啊?”这般想着,裴无衣也就出了声。她实在不明白裴静姝纠结拘束的点在哪里。
“女郎说的没错。”阿萝也赞同,“娴娘子不必如此在意的。”
“不管如何,还是……”裴静姝还在犹豫。
“阿姊尽可安心。”眼见着下方是比试的第二组了,裴无衣也没再纠结这事了,低声承诺道。
又各自上了一人,相对而坐。一炷香后,又胜出一人。
……
“十七、十八号签牌。”管事的一敲锣,大声喊道。
“妹妹,到你了。”裴静姝陡然出声。
阿蔓阿萝两人此时也已经准备好了,她们手中拿着配剑,说:“婢子送女郎下去罢。”
裴静姝语气温和,“我相信妹妹。”
“那是自然的。”裴无衣向来平静冷淡的眉眼忽然有了熠熠光辉,不似平日里那番虽沉静却是隐着淡淡的孤寂。
她突然有了少年人的张扬傲气,却又相比之内敛了许多。就是一瞬间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。
裴静姝面上呆了呆,而后立马恢复温婉的神色。心里想着,看来妹妹是真的只有在棋艺上才能表现出足够的欢喜呐。
阿蔓阿萝护送着裴无衣下楼,绕后人群往擂台中央走。
她虽带着幕篱,缀于帽檐上的皂纱遮住了全身,但其窈窕风流的身姿却能窥见一袭风华。
上了擂台,四周顿时静了下来。对面上来的是一身墨衫的少年郎,眼见着却是个熟人。
少年郎君乌发翩翩,眉眼秀致清朗,带着少年的顽劣之气,动作优雅,神采飞扬。
正是那日在东陌桃花林撞到裴静姝的少年。
对方扬眉一笑,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,带着满满的少年气,干净极了。
他拱手道:“在下清河崔氏崔斯年。”
由于围观群众自发知道该安静时安静,他这一句话落下,掷地有声。
裴静姝倏地放下云泥糕,不知怎的如同鬼迷心窍般,抬眸往这边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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