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集木微笑,他看着阮姝,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里。许久,他的眼底出现了黯然之色。
他突然想起昨天的最后一刻,宋霁对他说的话。
他说:“苏集木,你好好看看阮姝,我能给她的东西,从来都是最好的。是你,给不了的。你或许爱她,可你有我爱她吗?”
要怎么说呢,事到如今,不管他承不承认,阮姝这个人,在他的生命里,其实从来没有排在过首位。
他总是说爱她,可是却一次次地将她放在自己的事业之后的位置。
宋霁好刁钻的心思,他刻意为之的这场道别,就是要他自己去发现这一点。
此时此刻,他再不待见宋霁这个人,也无法否认,他爱阮姝,程度更甚于自己。
“婉婉,我要出国了。”他犹疑着,不知为何,开口时带着颤抖:“你要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阮姝说:“好。”她嘴角带着笑,眼神依旧很明亮,很清澈。
如果是自己的话,如果是自己照顾阮姝,他真的有把握,能让她成为今天这个无忧无虑的样子吗?苏集木想,他是没有的。
人长大以后,自身的气味会被周遭的一切稀释,人也会被环境同化,每一个人,都会彻彻底底地融进环境里,失去自己的底色。
宋霁强势,恣意,却也是他,让阮姝那样独一无二的存在着。
倘若照顾阮姝的人是自己,他可以让她成长成适者生存的社会中的佼佼者,却没办法让她一生烂漫。他没有能力,隔离她身边的所有纷杂,他只能让她成长。
可是如果可以的话,谁不想自己的爱人永远幼态?
“你和宋霁,好好的。如果他欺负你的话,你要告诉我。我永远,都是你的家人。”他字字慎重,却也只能说出这些空泛的话来。
阮姝双手捧着花茶,脸颊被热气熏蒸得红红的。
她浅笑眯眸,说:“我会好好的,集木哥哥,你也要好好的。”
我们都要好好的,就像在许多年前的弄堂里,所许下的愿望。
小小的阮姝和少年的苏集木
阮姝看着天上的星星,指着当中最亮的一颗,说:“那颗星星是六等星哦,对着它许愿,愿望都会成真。”
那个时候,流行着占谱、星座还有塔罗牌。阮姝那个时候,对这些东西深信不疑。
“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吗?”苏集木低下头,笑着问她。女孩子头顶上有一小撮毛茸茸的头发扎起来的辫子,随着她身体动作的起伏而晃来晃去。
“是的呀!什么愿望都能实现。”她语气笃定。
“那我希望,我的婉婉以后长大了,可以每一天都开开心心的。”他说得认真。
他说得这样温柔,一时之间,阮姝只觉得恍惚。
有只手揽上她肩头,微一用力,将她揽入怀里。
苏集木说:“我的婉婉快点长大呀,我保护你一辈子好不好?”
阮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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